第2章
我媽已經面沉如水，一言不發了，隻有我堂姐大著肚子在解圍。
她話說得客客氣氣的：
「叔叔阿姨，我們雨然是個好姑娘，學習樣貌那都是一等一的，兩個小年輕談戀愛，我們親人總是盼著好的不是麼？」
「這場定親會也是我們沒考慮周全，讓你們風塵僕僕趕過來，你們二老別生氣，我們坐下來慢慢聊。」
堂姐話說得和氣，讓準婆婆也覺得有了面子。
可她突然瞥了堂姐一眼，冷哼一聲。
「肚子這麼圓，一看就沒懷上兒子，一大一小兩個賠錢貨，有什麼資格出面講話。」
「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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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姐氣得卡殼，臉也漲得通紅。
準婆婆也終於停止罵罵街，手叉著腰，依舊傲慢地看著我。
「本來以你這個樣子，是配不上我家逸文的，但是看在你們願意出兩套房一輛車的情況下，我本來勉強可以認你。
「但是今天一看，你是冥頑不靈，一點沒有做媳婦的樣子，我很不滿意。
「但是我兒子喜歡你那也沒辦法，這樣，你們家先把車子房子買了，寫在逸文名下，等你為我們王家生下男胎，你們再去領證。
「畢竟你心裡清楚，你都多大年紀了，多少手的貨了，再不結婚還有誰要？」
我髒話剛要脫口而出，我媽先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「你個賤人，我要把你嘴撕爛，再敢說我女兒一句，我就跟你拼了！
「誰答應的你兩房一車？滾！不要臉的一家，倒貼錢我們雨然都不會嫁過去！」
看著從小教書育人的我媽，已經崩潰到說髒話，我再也忍不住了，拉著她就往外走。
王逸文趕緊來回勸和：「雨然，阿姨，你們別生氣，我媽說的是氣話不算數的。」
轉頭又對他媽說：「媽你少說幾句吧！你們現在逼人家幹什麼？雨然爸爸可是設計院的院長，他們會不舍得這點小錢麼？」
我的腳步瞬間僵住，轉頭快速打斷了他：
「你胡說什麼！」
臉上的表情也由憤怒轉為陰狠，目光沉沉盯著他，沉聲說道：
「是誰告訴你，我爸是院長的？」
6
王逸文沒察覺到我氣場的變化。
他安撫好他爸媽，急著牽住我的手。
「我之前偷聽你打電話，說你爸回院裡了，還看到你們偷偷見了面，你爸分明就和院長長得一模一樣，雨然，我知道之前你是防著我，但現在沒必要再瞞著我了。
「你不信任我，我也調查了你，咱們扯平了。」
我冷笑一聲，又接著問道：「那兩房一車是？」
「我用你手機偷偷給你爸打了電話，這是叔叔承諾給你陪嫁的，這是男人之間的承諾，沒必要讓你知道。哦，他還說今天會來呢……」
話音未落，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。
就見我爸穿著一身精神病院的藍白制服，站在門口，鼓掌大笑。
「我女兒終於要結婚了，我好高興啊！哈哈哈。」
所有人這下都呆住了。
王逸文一家是目瞪口呆，而我和我媽，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隻有堂姐不知真相，一邊跑過去一邊焦急地說道：「哎呀，叔叔，你怎麼從精神病院跑出來了？」
這下輪到王逸然開始急眼了。
他用力抓住我的手，極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，但克制不出氣地發抖。
「雨然，你爸爸不是院長麼？」
我看著他狗急跳牆的樣子，突然覺得可笑。
「誰和你說的？我說我爸回院裡是回精神病院，你以為呢？」
「那長得像……」
「天下長得像的人也太多了，是你自己看走眼了吧？
「還有我爸說的那些話，一個瘋子的話你也信？我看你才是瘋了！」
王逸文看了看門口的我爸，一個白發蒼蒼的中年男人，口水鼻涕橫流，一臉呆傻的樣子。
正拉著我堂姐的手，轉啊轉，像個不懂人事的小孩。
一會兒鬥雞眼，一會兒又去掏耳朵，怎麼都專心不下來聽著我堂姐絮叨。
而我堂姐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，語氣溫柔道：
「沒事沒事，別害怕，一會兒就送你回去好嗎？」
王逸文突然用力推開我，氣惱地撓了撓頭發。
「操，操，我他媽在你這種女人身上浪費了兩年！操，老子他媽血虧！」
我眼見著他撕開溫柔面具，憤怒地指著我，越說越激動。
「你不是千金大小姐，平常裝清高的樣子給誰看？摸也不讓摸，睡一覺矯情半天，和你處不如老子去養隻雞！
「我還為了你推了許多賢妻候選人，真他媽可笑，你知道麼肖雨然，那個打分表就是我給你量身定制的，我把你照片掛在吧裡，一堆網友投票出來的。
「你連 60 分都沒有，和其他人比差遠了，要不是我以為你爸是咱們院長，你以為我能看得上你這種爛貨？
「我告訴你，你壓根配不上我！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，才發現自己從始至終，陷入的都是他的圈套，真是蠢得可笑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，我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問道：
「那你剛剛還說，要是背叛我，出門被車……」
王逸文吊兒郎當地接過我的話：「是是是，被車撞，一輩子賺不到錢，所以你信麼？
「大姐，這都 2024 年了，要相信科學，你還信男人的花言巧語，真是蠢得像豬一樣。」
我抹去淚水，冷冷一笑。
「王逸文，你就沒想過遭報應？」
王逸文壓根沒理我，他爸媽也是一邊罵一邊往外走，嘴上淨說些我家晦氣之類的話。
路過門口時，王逸文見我爸還咧著嘴傻笑，直接啐了一口。
而他身邊的惠惠也不掩飾了，直接靠在王逸文懷裡，狠狠地踩了我爸一腳。
我堂姐挺著肚子就衝上去理論，而此時服務員端著一盆熱油淋鱸魚，也正好開門。
電光火石之間，幾個人撞到一起。
「啊」的一聲慘叫。
就見惠惠捧著臉在地上打滾，而一旁的王逸文也龇牙咧嘴捂著手臂，跪在地上起不來。
我那準婆婆準公公圍著他的寶貝兒子，急得團團轉。
堂姐驚魂未定地在一邊傻站著，我趕緊過去將她扶到一邊，我媽也攙扶住我爸。
眾人手忙腳亂的，有人打 120，有人去拿燙傷膏，還有的急得報警。
我看見我爸呆傻的臉上，眼神卻無比清明，裡面暗藏著怒火。
我又看向王逸文，突然想到了些什麼，緩緩扯出一個陰冷的笑容。
7
最後王逸文和惠惠被醫護人員帶走，王逸文父母揪著我爸不放，直到警察來看了監控。
最後確認是惠惠先踩人，我爸的行為隻是應激反應。
再加上他本來就是精神病人，警察沒說兩句就讓醫院來人，接我爸回醫院。
王逸文父母再抬槓，也不敢在警察面前說什麼。
於是氣呼呼地衝去醫院，先去酒店罵了一通，又將問題都推到了服務員頭上，大鬧了一頓。
逼得酒店辭去了服務員，最後才了事。
好在王逸文沒有大礙，隻要敷幾天藥就沒事了。
可是惠惠燙到了臉，幾乎半張臉都重度燒傷了，必須進行植皮手術。
本來他們一家都要求醫院安排手術了，可不知道怎麼的，最後還是被王逸文父母給推了。
手機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，我正坐在陪護我爸去精神病院的車上。
車子開得無比緩慢，我爸的手握著我。
「然然，讓你受委屈了，要不是爸爸還在外面，你怎麼會被那種混蛋……」
他的聲音儒雅又低沉，哪還有半點痴傻的樣子。
感受到我爸手上的老繭，我伸出雙手緊緊地回握住他，打斷他的話。
「爸，及時止損也是好事，而且我看王逸文背叛我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其實王逸文沒猜錯，我爸爸的確是設計院的院長，隻不過是前任院長。
因為被栽贓經濟貪汙，被人灌了藥，企圖讓我爸捂嘴認罪。
可是我爸沒S，隻是傷了神經，幹脆直接偽裝成了精神病。
除了我媽和我，誰都瞞著。
而因為我想低調，就沒說明自己的身份，陰差陽錯被留了下來。
這一年多時間，我一直想找出來陷害我爸的兇手，但一直找不到時機。
而我覺得現在時機到了。
我湊到我爸耳邊，輕聲說道：
「也許他還能幫我們呢。」
8
周一回到公司，關於我爸是精神病的消息不脛而走。
至於是誰傳遞的消息都不用多想，因為王逸文直接甩給我一張清單，上面寫滿了送給我的東西，現在要求拿回來。
更甚的是在公司直接把我當空氣，也慫恿其他同事排擠我。
他不僅背地裡說我在外面亂搞，被他發現有好幾個男朋友。
而且還說我家人勢利眼，看不起他的出身。
他人緣本來就好，這樣刻意地抹黑我，沒過幾天我風評就急轉直下，不少同事都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。
更有甚者給我發匿名消息，問我約不約，故意來惡心我。
不僅如此，我們工作上經常交接。
結果他統統冷處理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們鬧掰了。
工作上出了事情，王逸文直接推給我。
配合也不積極，經常動不動就給我使絆子，嚴重拖累了我的工作進度。
到了晚上人事經理李爽找到我，我發現王逸文也在辦公室。
李爽嘆了口氣，擺出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「小肖啊，你這個工作能力我是認可的，隻是你知道我們向來反對辦公室戀情，那就沒辦法了，你們倆必須走一個。
「逸文首先和我反映情況的……他這叫什麼？這叫大義滅親，十分有覺悟的嘛，所以我看還是你自己主動離職比較好，別傷了和氣嘛。」
我直接嚴詞拒絕，說勞動者權益法裡沒寫這一條。
李爽好說歹說，連王逸文也在一旁冷嘲熱諷。
「你一個下等女，就算在公司摸爬滾打一輩子，照樣也換不來升值，何必呢？
「我看你啊，還是老老實實辭職，趕緊找一個接盤俠接盤，回家生孩子去吧！」
見我還是油鹽不進，李爽把王逸文叫出去，單獨和我聊。
「小肖啊，你要知道對於你這種沒背景的人，公司弄你的手段太多了，何必自己吃這個虧呢？小丫頭要懂得變通啊！」
我看著李爽，語氣玩味。
「李經理，你知道我們是戀人，也看出來我最近失戀了吧？」
李爽眉頭微皺：「昂，那又怎樣？」
「不怎麼樣。」說著我微微一笑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開始號哭。
「男朋友也不要我，公司也把我辭了，我爸還要我養，我這可怎麼活啊，我幹脆S了算了。」
李爽慌了，趕緊蹲下來勸我。
我直接把頭扭過去，接著號叫。
「反正都要S了，我就S在你辦公室，你讓我幹不下去，你這輩子也別想升職了！」
本來李爽蹺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，這下好，直接嚇得給我磕頭，連哄帶勸讓我別想不開。
「姑奶奶別啊，咱們有事好商量，好商量啊，你別這樣搞我！
「那你別辭我啊！為什麼我們戀愛，走的不能是王逸文？非得是我？
「因為你，因為……」
見李爽額頭都冒出冷汗，卻還是閃爍其詞，我一咬牙直接往窗外衝出去。
他一把攔住我，脫口而出：
「我求你了祖宗，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沒轍啊！你不走就是我走，我還有兩個孩子呢，我也不想啊……」
我停止了哭嚎，而李爽則無力地捂住頭，徹底崩潰了。
慢慢走到他跟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
「誰？」
9
周五我直接辦理了離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