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而這一切都是蘇樂遊不知道的。
這些日子她接連承寵,很快便升為貴人,在後宮中一時間自是風光無限。
我花了一些銀子,讓蘇樂遊宮裡的太監丫鬟不停地在她面前誇贊她。
平日裡給她梳妝打扮時,就挑最好的用。
很快,蘇樂遊便有些飄飄然起來,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。
日日穿著上好的蜀錦,戴著南海的珠飾,不停在皇後、貴妃和其他宮妃面前招搖。
聽說她去給皇後請安的路上,還特地在乾清宮門前搶了貴妃的路。
隻是她不知道的是,不少人上趕著巴結她,自然也有好多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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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僅如此,她還私自命令內務府克扣我的物資。
「呵,狐媚子終歸是登不上臺面,留不住皇上的心,就等著人老珠黃,S在這深宮裡吧。」
好幾次路過我宮殿,蘇樂遊都會進來炫耀她的聖寵。
事到如今,我甚至都懶得與她口舌相爭。
隻是在心中笑她太愚蠢,沒看透如今這後宮之中的局勢。
前世她有環兒在她身邊為她籌謀一切,可今世她不會再那般好過了。
15
一日,貴妃特地請我們這些嫔妃前去宮中的梨花臺品茶看戲。
但大家都心知肚明,貴妃是想借此壓壓我們的氣焰。
眾嫔妃到了後,卻唯獨不見蘇樂遊的身影。
貴妃也遲遲不叫戲,一時間,場面陷入詭異的尷尬之中。
在場之人都噤若寒蟬,不敢說話。
也是,主角不到,戲又怎能開唱呢?
「芙兒,你姐姐呢?」
一旁的葉清渠眼見氣氛不對,低聲問我。
「不知道啊,姐姐素來愛打扮,在家中也是如此,可能是耽誤了些時辰。」
我輕輕一笑,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道。
自然,蘇樂遊定是現在趕不過來的。
我方才,特地在她出門時,安排了「一場雨」。
這個時候,她大概才換好衣服從宮中趕來呢。
坐在前面的貴妃似乎聽到了我的話語,眉眼間暗含薄怒。
說曹操曹操到,蘇樂遊正巧這時急匆匆地趕來。
我抬眸,依舊是金線鉤織的蜀錦華服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貴妃呢。
果不其然,貴妃見到蘇樂遊,咬著牙,眸中跳動著怒火。
剛進門,貴妃便厲聲呵斥道:
「蘇貴人,好大的膽子,竟敢藐視宮妃,以上犯下!」
蘇樂遊一愣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左右兩個公公便把她按在地上。
她的腦子這才轉了過來,清楚發生了何事,連忙求饒。
「冤枉啊,貴妃娘娘,臣妾在來的途中被幾個不長眼的宮女潑了水,回去換衣服耽擱了時辰……」
可正在氣頭上的貴妃哪聽得進去。
當眾派人掌了蘇樂遊二十個巴掌。
很快,蘇樂遊便被扇得臉頰高腫,嘴角滲出了血。
更是禁不住疼痛,暈了過去。
貴妃這才揮揮手,滿意地笑出了聲,命人將她抬了回去。
16
此事一出,瞬間如龍卷風般傳遍了整個後宮。
蘇樂遊丟了臉面,在宮中哭了好幾天。
但奈何貴妃是將門之後,更是太後親選的妃子。
況且蘇樂遊確實不尊在先。
別說父親了,就連皇上也不好懲罰,隻能命貴妃在宮中抄寫經書,靜靜心。
眼看人心籠絡得也差不多了,趁著蘇樂遊休養臉傷之際,我也不用在宮內稱病。
當天晚上,皇上便寵幸了我。
這下可把蘇樂遊氣得不輕。
線人來報,她在宮中到處砸東西,罵我是個賤貨,和她搶皇上。
「自己沒本事,要不是第一次是我們小主讓給她,她這會子說不定在哪裡吹涼風呢!」
春桃和秋菊聽了,為我憤憤不平。
我卻沒什麼感覺,權當是隻瘋狗叫喚罷了。
畢竟這點痛苦和我前世比起來,根本算不了什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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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蘇樂遊就對我沒了什麼威脅。
在她養傷期間,我特地往她藥盒裡裝了些刺激疤痕的藥材。
傷好之後,她臉頰兩邊留下了淡粉色的疤痕,每日要塗許多脂粉來遮蓋,反而讓疤痕更深。
任憑她求了許多藥方都無濟於事。
皇上自然而然,也對她冷落了下來。
蘇樂遊之前得寵時,在宮中四處招搖,得罪了不少人。
如今她身陷困境,不少人都對她冷眼相待。
甚至連夏日用的冰塊,好幾次還是我差人送過去的。
不多不少,卻正好讓蘇樂遊感到屈辱。
與此同時,我的宮中也傳出我已有兩月身孕的消息。
之前稱病的日子,我也在暗中調養自己的身體。
果然沒出幾個月,一日,清晨,我突然感覺一陣嘔吐感從喉嚨中湧出。
太醫來看,說是已有兩月之喜。
皇上大喜之下,將我封為嫔。
誕下皇子後,不論男女,立馬封我妃。
此等殊榮,在後宮之中絕無二人。
皇後和葉清渠都誇我是個有福氣之人。
可我望著遲遲沒有動靜的蘭心殿,心中不知道為何,有些心神不寧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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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冬將至,我的肚子大了許多。
每日犯懶,總愛靠在榻上打瞌睡。
從前是我去皇後、葉清渠宮中。
可是如今,她們擔心我的身子,三天兩頭地往我宮中跑。
一日,我正在宮中做著小衣裳。
春桃急匆匆地闖進來,湊在我耳邊小聲說道:
「娘娘,近日來線人來報,蘇貴人去那梨花臺討教戲法,似乎是想在宮宴上大出風頭呢!」
我神色微眯。
蘇樂遊到底不是個安分的,居然還在想法子復寵。
既然如此,就讓她好好唱。
我起身,取出一包銀子給春桃。
「不用打擾她,讓她好好學。
「這包銀子,你送去梨花臺,就和他們說,凡是碰見蘇貴人,就和她說皇上最愛那出《新亭淚》。」
春桃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,彎了彎眼睛,關門退下。
秋菊在一旁幫我捶著腿,輕聲笑道:
「還是娘娘聰明。」
我但笑不語,繼續低頭縫制著小衣裳。
窗外,雪後初晴,枝頭的鳥雀鳴啾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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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宴如期而至。
我穿著華服出席,特被賜座於皇上身邊。
一場又一場的節目演出完畢,我捧著杯中的熱奶,看得打盹起來。
「唉,芙兒也是覺得無趣?」
一旁的皇上察覺到我的情緒,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。
突然,一陣激劇的鼓點聲響起。
如戰場上的擂鼓,直擊人的心弦。
下一秒,隻見一抹倩影穿著戲服,頭戴釵式,在臺上翹著蘭花指,一字一句賣力地開腔唱了起來。
「這,這是蘇貴人?」
待皇後看清臺上那抹身影時,她也不由得一愣。
「姐姐當真是愛慕皇上,學戲這件事情倒也是瞞著我的。」
我故作不知,滿臉驚訝。
我偷偷偏頭望向皇上,隨著唱腔一字一句展現,原本和悅的面色逐漸陰沉下來。
我勾唇一笑。
《新亭淚》講述的是偏安一隅的東晉朝廷因為君臣之間的相互猜忌、針對,釀成了王敦之亂。
內亂又引起石勒大舉南侵,國家處處哀鴻遍野、民不聊生。
此曲正是抒發了帝王和士大夫對國家安定的渴望,痛斥造成內亂的小人。
可如今國家百姓生活安康,此曲不是在詛咒皇上,或內涵皇上治理不佳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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漸漸地,大臣們也沒了剛開始的興致,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頭。
我更是看見了大夫人慘白的臉色和父親恨鐵不成鋼的眼神。
「大膽,竟然不將天子放在眼裡!
「來人,將蘇貴人拖下去,杖責二十,在蘭香殿中面壁思過,非詔不得出。」
還沒等蘇樂遊唱完,皇上便對著地上用力扔出了自己手中的酒杯。
頃刻間酒杯四分五裂,酒水沿著桌布緩緩滴下,看得出皇上當真是動了極大的怒氣。
蘇樂遊被這變故嚇得慌了神,腳一崴,跌在臺上。
她無助地朝著大夫人和父親的方向望去,眼裡全是不解。
一旁的大夫人再也看不下去,掙脫父親的阻攔,起身跪在殿中央,含淚苦苦哀求道:
「皇上啊,樂遊是不知道這出戲的緣由啊,今日冒犯了皇上,還請皇上看在她曾侍奉過陛下的分上,將功贖罪吧!」
「你這婦人,為這逆子胡說什麼,皇上的命令怎敢抗拒!」
父親連忙也一起跪下,暗示大夫人不要胡亂說話。
皇上望著底下的這場鬧劇,面色一片寒涼。
倒真是有趣至極呢。
我掩住唇角的笑意,柔柔地握住他的手,示意他平息怒氣。
「姐姐倒也是無心之舉,若是知曉曲中之意,斷然不敢翻唱,皇上到底也不要太苛待她了。」
話說到一半,我捂住帕子,小聲咳嗽起來。
「這是怎麼了,可是感染了風寒?」
皇上反握住我的手,抬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一旁的春桃明立馬知會了我的意思,連忙端來熱水送至我嘴邊。
「陛下,我們娘娘心善,還顧念著彼此之間姐妹的情誼,但我們娘娘這副身子,還得拜蘇貴人所賜,之前暗地裡克扣娘娘的宮中物資,三四月那樣涼的天氣,沒有熱炭,活生生養出了咳疾。
「娘娘不告訴陛下,一來是怕陛下煩憂,二來又怕蘇貴人受罰,娘娘的善意,這些年可從來沒有得到好報呢!」
「住嘴,春桃。」
咳嗽完後,我低聲呵斥著,春桃雖是閉了嘴,但眼裡滿是怒意,嘴裡還在不停嘟囔著。
「朕竟然不知,後宮裡竟然有如此狠毒的人。
「來人,將內務府總管帶上來,朕要親自審問他。」
首領太監何公公知趣退下,立馬帶著人馬趕去內務府。
這一查倒不要緊,竟然還意外碰到了蘇樂遊宮中的丫鬟正偷偷拿著火盆去倒香灰。
盆中還有些衣服料子和破碎的紙片。
公公到底是不一樣,當場發現了異樣,帶著人進宮搜查。
竟然發現,蘇樂遊主殿中藏有一個獸骨制成的巫蠱娃娃。
那巫蠱娃娃肚子大大的,渾身插滿了密密麻麻的血針。
上面寫了我的生辰八字,看得出主人對我厭惡非常。
歷朝歷代,後宮之中巫蠱之術都是大忌。
在場之人都明白,蘇樂遊S到臨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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