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這樣輕松愉快的日子持續 5 個月，苗頭開始不對了。
因為曾強突然被辭退了，試用期拖了 6 個月，快要轉正的時候，HR 找上他，說他不合適。
曾強找我訴苦：「妍姐，有時候我真羨慕你，你學歷高，專業素質過硬，肯定能留下。我就一普通本科，現在學歷卷得很，我根本爭不過那些 985、211。」
我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聽著。
曾強繼續說：「我想考個在職研究生，雖然學不下什麼新東西，學費還貴得要S，但用人單位就是愛看文憑……」
曾強絮絮叨叨說了很多，他沒喝酒，但我卻覺得他醉了。
在這個繁華的城市中，一個失意失業的中年男人，自己灌醉了自己。
回來後，我沉思良久，開始復盤，有點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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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加上曾強試用期快滿了，突然被離職，我好像開竅了。
我開始查環球貿聯的項目，他們的主營業務是進出口，以及國際貿易咨詢與代理。
根本和網絡安全不沾邊！
我有意無意和項目組的同事交流，發現除了幾個管理，真正幹活的全特麼是近半年內新招的。
而曾強被炒了，是因為他的活忙完了，他還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，不夠優秀。
而我的項目，最多隻要一個月，就能完事。
這個項目是環球貿聯內部，為了解決跨國企業和國際貿易平臺的網絡攻擊搭建的。
根本沒有後續項目，完全是一刀切的買賣。
而且我在環球貿聯待了快 5 個月了，一直在試用期，看在工資高的份上，之前也沒催過。
現在我明白了，環球貿聯壓根沒打算讓我轉正。
這個項目做完，我就該滾蛋了。
他們壓根沒有後續項目，公司憑什麼養一個月薪 40k，加上五險一金扣稅，快 55k 成本的闲人？
想明白這些，我整個人跟失了魂似的。
一個月後，不光是我，那些跟著我一起跳槽的人，他們也將面臨失業。
我該怎麼辦？
不行，我要撈一把，要不然這波跳槽血虧。
垃圾公司，把人騙來當槍手，用完就扔。
你不仁，我不義！
但對於和我一起過來的兄弟，我不能隱瞞，將大概的情況同他們講了一下。
劉娜的反應最大，當場白了臉，差點暈過去。
「怎麼辦？要是沒了工作，我還怎麼活呀……」劉娜說著，哭了出來。
我們沒人嘲笑她，劉娜家裡情況特殊，壓力大，一份穩定的工作對她確實很重要。
楊爽就沒那麼多顧忌，咬著牙：「垃圾公司！這不就是騙人嗎？我們舉報它！」
我搖了搖頭：「沒用的，我們本來就在試用期，試用期一到，人家說你不合適，你有什麼辦法？」
楊爽氣得都要把桌子掀了，我安撫她：「別急，我有法子。」
7
周一例行會議，項目組的人都在。
我掃了一眼，參會的人裡面，官最大的是分管項目總監李總。
因為急著趕我們走，最近幾次開會，都是催著讓我們加快進度。
我怎麼能讓狗公司如願以償？
「我們上周做了模擬測試，發現響應速度還是太慢了，需要重新評估應急預案。」
李總眉頭微皺：「這個情況我也了解，但畢竟隻是個例，你們繼續跟進項目進度。」
我跟李總唱起了反調：「這不是特例，是趨勢。我們的系統面對攻擊時反應緩慢，我建議加強監控，再添加一個自動化防御模塊。」
李總明顯不悅，提高聲音：「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構建完整的安全防御系統，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！」
另一位高層也加入對話：「公司有自己的運營節奏，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！」
會議室的氛圍變得緊張，我卻仿佛感受不到：「我不是想要打亂公司節奏，我隻是希望防御系統能更主動一點。您在公司運營方面，比我厲害。但在網絡安全方面，我才是專家，您隻是個門外漢。」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裡一片寂靜，李總臉色鐵青。
這話的意思就是，讓他別瞎指揮。
當著這麼多人下了他的面子，我不信李總能忍得住。
果然，李總終於說出那句我期待已久的話：「你能不能幹？不能幹有的是人幹！不幹你就滾！」
老娘等的就是這句話！
輕輕蓋上公司配的 MacBook，站起來囂張說道：「好的，李總，我現在就滾。」
說完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，留下了一室驚愕的目光。
我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，是因為我們的項目已經快結束了，公司這個時候不可能再去招新人。
而且，我要走的話，團隊也會帶走，公司的損失可就大了。
這一波，攻守互換，我們掌握了主動權。
回到辦公室沒幾分鍾，HR 就趕過來勸我不要衝動：
「現在這個市場環境不好，辭職的話，很難找到新工作。」
我心底冷笑一聲，在我面前還裝什麼？
以為我不知道項目一完，我就要滾蛋？
但這話不能擺明面上說，不挑明，還有回旋的餘地。
要真說開了，公司狗急跳牆，吃虧的還是我們。
我笑道：「我這不是還在試用期嘛，走了也不麻煩。上了這麼多年班，手裡還有些積蓄，一時半會找不到工作，我也不著急。」
話鋒一轉，扯到李總頭上：「你看我都這個年紀了，領導叫我不能幹就滾！是你的話，你還能心安理得留下來嗎？」
HR 臉都要笑僵了：「李總那不一時口快，你是咱們公司的項目主管，你走了，這個項目誰來做？公司還離不開你。」
我：「李總說了，不能幹有的是人幹。還得麻煩你們，得重新招一批人。」
HR 這下徹底笑不出來，找了個借口匆匆離開。
不到十分鍾，公司系統傳來一條消息，從未見面的老總找我談心？
呵呵，這更加坐實我的猜測，就是緩兵之計。
不然這麼大體量的一個公司，憑什麼忍我一個叼毛？
到了老總辦公室，一回生二回熟，咱們平等交流。
我就一句話，不幹了，除非讓李總走，有他沒我。
老總當然不可能同意。
當然我真正的想法也不是逼走李總，而是想給自己爭取利益。
我：「我也不是不負責任的人，我可以帶著團隊，把項目做完再走。但是要加錢，而且得先給，不然不受這氣。」
老總讓我和 HR 聊，談妥了他批條子。
HR 辦公室，我直接說：「我不想幹了，除非給我 30 萬獎金。當然給了我，我手底下的人也要給，怎麼著也得 20 萬吧。」
HR 幹笑一聲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，她覺得我異想天開。
我則是笑她不懂技術，到了這個地步，我們要真是撂挑子不幹，公司的損失絕對比我報出來的數額要大。
我繼續說道：「我也跟你明說了，公司肯定不會給，所以我們肯定會走。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，我不幹了！趕緊把我炒掉，反正試用期，大家好聚好散。」
聽到我要離職，HR 著急了：「你先別急呀，我問一下老板，你再決定唄。」
當晚八點，獎金到賬，提前給，老板特批。
有了錢動力，懶漢也能變勤快。
我振臂一揮：「開始幹活！」
團隊裡的 12 人紛紛走到自己的工位，原本一個月的活，我們加班加點 20 天做完。
盡職盡責，而且公司也無話可說。
項目一結束，我們全部辦了離職。
兩個月後一打聽，項目組裡的人全裁完了。
果然如此，垃圾公司，挖人當槍手。
用完就扔。
我們還能好一點，起碼離開前賺了點精神損失費。
可我們也都全部失去工作，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？
8
經過這兩次，我對出去找個班上有種深深的抗拒。
我也是爸媽生的，憑什麼要出去給自己找罪受？
而且我手上有完整的項目團隊，我為何不自立門戶，自己當老板？
我把自己的想法同團隊裡的人講了，大家也一致覺得反正現在手裡有些闲錢，不如自己當老板。
除了劉娜，在旁人高漲的討論中，沉默著。
我明白她的局促，將劉娜叫到外面。
劉娜：「妍姐，不是我不想跟你幹。隻是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，要是沒有穩定的工作，我這心就不踏實，我自己都能把自己逼瘋了。」
我拍了拍劉娜的肩膀，表示我能理解她。
「我明白,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。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, 要不是我帶著你們跳槽, 你現在還有一份穩定的工作。」
劉娜搖了搖頭：「妍姐，你別這麼說。其實在老東家的時候, 我也很氣憤，但現實的壓力擺在我面前, 我不能任性。在你手底下幹活，我真的很快樂，很高興。」
我低下頭, 劉娜已經選了自己的路，突然分開, 我舍不得她。
劉娜反過來安慰我：「別難過了, 等你的公司做起來，我一定跳槽。」
我強忍著分別的痛苦, 笑著說：「那就這麼說定了！」
劉娜走後，我們著手創立「智盾網絡」。
連平時愛摸魚的那幾個，往廁所跑的次數都少了很多。
「（都」基於我們多年的技術積累和市場需求分析，我們一致認為要開發一款能夠主動適應、智能響應的新型安全體系。
經過半年努力，我們研發出首款商業化產品——「智御」智能威脅防御平臺。
智御融合 AI 算法與大數據分析技術, 能夠對網絡威脅實時監控、智能識別、快速響應。
隨著 DevOps 和 DevSecOps 理念在企業的廣泛應用, 我們敏銳地捕捉到這一趨勢, 研發出了智鏈 DevSecOps 安全管理體系。
該體系將安全融入軟件開發的全生命周期, 通過自動化測試和持續集成/持續部署流程，確保軟件在開發、測試、部署等各個環節的安全性。
憑借過硬的產品鏈，短短兩年間, 成功完成 B 輪融資。
從 Pre-A 輪的紅杉獨家領投, 到 A 輪騰訊產業生態投資的戰略投資，再到 B 輪融資的順利完成，智盾網絡終於獲得市場認可。
劉娜於半年前回到公司, 如今身家早已破了百萬。
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，我遇到了老東家。
他看到我的一瞬間，眼神裡是掩蓋不住的詫異。
因為此時, 我正站在臺上進行技術分享, 而老東家, 隻是坐在下面聽，他還不一定聽得懂！
至於第二家垃圾公司, 現在也不得不找上門, 要我們為他設計一套安全系統。
也是一群當領導的，拍腦袋做決定的產物，也不想想網絡安全發展多快啊。
竟然把搞技術的全開了，後面的維護誰來做？
吃了幾次大虧後, 才舍得花錢了。
雖然覺得可笑，但我來者不拒。
都是排隊給我送錢的，誰拒絕誰是傻子！
（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