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江肆、我和我哥帶著她們倆逛了好多國內知名景點。
原來她們從小就很喜歡中國傳統文化，渴望有一天能遊遍中國美景，隻不過之前一直分身乏術。
當初，在 M 國留學的江肆就是在 M 國民間的《孫子兵法》俱樂部認識了 Rita 和 Amy，並且一見如故，一起探討，把書中的謀略應用到企業管理中，幫助 Rita 和 Amy 從家族眾多的後備繼承人中脫穎而出，後發奪權。
一路上，她們對中國的各種地道美食垂涎三尺。
北京烤鴨、宮保雞丁、糖醋裡脊、麻婆豆腐、春卷、餃子、粽子、佛跳牆、揚州炒飯、菠蘿咕嚕肉......
一邊吃，還一邊問十萬個為什麼？怎麼那麼香？
我哥則學富五車地給她們講解這些美食的歷史、起源地、做法。
而身穿漢服的 Rita 和 Amy 則是用崇拜的星星眼看著我哥。
那副表情仿佛在說：「我們跟著沈嶼就沒錯了，準能吃香喝辣！哈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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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得出江肆是在毫無保留地把他在 M 國的人脈介紹給我哥，讓他日後在 M 國的項目少受阻礙。
讓我不再擔驚受怕。
10
我頭戴江肆親手用澳洲白珍珠做成的茉莉花環形狀的皇冠。
身穿名師設計的長尾婚紗。
和江肆在一片花海中舉行了盛大的結婚儀式。
送君茉莉，相濡以沫，莫相離。
在鋪天蓋地的輿論宣傳下，江沈兩家的股價大升，實現了雙贏。
巨大的獲利下，江父自然也很高興，從偏袒江承變成偏袒江肆。
原本江父隻是計劃讓江肆暫任總裁一職兩三年，為江承作嫁衣。
但是眼見江肆執掌江氏集團後，集團業績如日中天，獲利豐厚，江父便愈發器重江肆。
《TOP 周刊》適時曝出了江承從江肆讀中學開始，多次買通狗仔和營銷號，惡意抹黑江肆的形象，是江氏集團股價幾次大跌的罪魁禍首。
毫無親情和道德底線的江承，自然也寒了合作商的心。
江承的業績斷崖式下降，被江父罷免了所有職務，以正集團形象。
看著江肆和我哥的合作越來越所向披靡，江肆和我的感情越來越深厚，江承終於恍然大悟。
江肆在外留學時表現出來的見色起意，左擁右抱，沉迷女色，不過是想讓江承放松警惕，自以為掌握了江肆人性中的弱點，日後可以等江肆把集團成功扭虧為盈後，再趁機利用江肆的弱點扯江肆下臺，江承自己坐享其成。
但真相是江承從來就沒看透過江肆，已經錯失了解決江肆的時機。江承惱羞成怒，趁江肆帶我回江家老宅聚餐把車停進車庫時，在江肆的座駕裡做了手腳。
沒得逞，反而被江肆暗中裝好的攝像頭偷拍到了全過程，人贓並獲，送往了公安局。
公安如實告知：「蓄意謀S，最高刑罰可以被判無期徒刑。」
江承聽完，臉色煞白，戴著手銬在公安局裡抓頭撓腮，大吵大鬧，破罐子破摔，幾近崩潰：
「為什麼？為什麼！以前我媽就是靠這些方法鏟除江肆他媽的！為什麼我用同樣的方法，卻這麼倒霉？！」
原本在忙著申請保釋江承的江承媽媽，聞言大驚失色，使勁捂住江承的嘴，「孽障！別亂說話！你是想把你媽也拖下水嗎？」
江父氣急敗壞，破口大罵：「你們倆趕緊閉嘴。江家的臉都被你們兩母子丟光了！律師來到之前，你們不要再說一個字！」
江父一點也不驚訝。
所以江父一早就知道江肆生母葬身於車禍爆炸中的真相？
我驚魂未定，回頭看江肆。
江肆眸中已蓄滿了淚水，捏緊我的手，帶我遠離了這場荒誕的鬧劇。
離開公安局後，一份歷經數年終於被搜集到的犯罪證據被匿名送進了公安局。
等待滿手血腥的江承母子，會是最正義的制裁。
而江父早已被江肆暗中架空，等到江父憣然醒悟時，江氏集團已經徹底成為江肆的囊中之物了。
11
微風徐徐，花香清幽。
曠野之深，思念如潮。
江肆一身黑色的長風衣，手捧一大束純白色的單瓣茉莉花，放在了生母的墓前。
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。
贈君茉莉，願君莫離。
我跟隨江肆深深一鞠躬。
「媽。」
江肆捏緊我的手，哽咽開口：
「我終於幫你報仇了。」
「我也終於和我八歲就開始喜歡的姑娘結婚了。」
他看了看我，黯淡的眸中有光被點亮。
回頭再次看向生母溫柔慈祥的黑白照片時，眼眸已盛滿光芒，如同被注入生機。
「媽，你說你給我起的名字叫江肆，是希望我的一生能肆意快樂，不要被我的出身所桎梏。」
「媽，你放心。從今往後，我們的餘生都會是肆意快樂的。」
夕陽緩緩落下，在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光。
他的身後是盛大的光明，廣闊的天空。
12
所以，江肆對我，從來都不是見色起意，而是蓄謀已久，一往情深？
心中有一個答案隱隱呼之欲出。
夜晚，婚房中，我把他灌醉，跨坐在他身上，扯著他的酒紅色絲綢睡衣衣領，審問他：
「說，你對我到底用了多少個算計？」
江肆眼皮聳拉著，臉紅得能滴出血，醉醺醺地，呼出的酒氣能醉S個人。
他背靠在沙發上，紅著迷離的眼睛，微微抬眼，一邊打著酒嗝，一邊含糊不清地說：
「M 國的那個大項目，我是故意輸給你哥的，讓他在 M 國忙得沒空回來陪你過生日。讓我有機會乘虛而入。」
「去你學校開分享會，是為了讓你看到我的優秀，吸引你的注意力。」
「在網絡給自己造勢，引導粉絲公開粉我，是為了讓你有從眾心理和危機感，主動喜歡上我和追我。」
「我每個周末晚上，會去松月高級會所，是我故意放風給媒體，讓你有機會找到我。」
「梁鈺是我在你身邊買通的臥底。如果有人追你，她便會一擲千金地去追你的追求者。那些男人沒有一個是走心的，區區幾十萬就被勾走了，真沒出息！」
「你喜歡有胸肌，有腹肌，體脂率是 6% 的倒三角身材，最好體脂率低到可以看到腹部的青筋。所以我每天都找教練專門健身，而且嚴格控制飲食。你喜歡男生穿什麼，我就穿什麼。你喜歡什麼香味，我就噴什麼香味的香水。你喜歡吃什麼菜，我就把什麼菜做到頂級水平。你慕強，我就把自己變得最強，比你哥還要強。」
「你喜歡什麼樣的人，我就努力成為什麼樣的人。」
我驚訝：「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？」
他把毛聳聳的腦袋聳拉到我頸窩上，拱來拱去，委屈巴巴地悶悶道：
「因為我喜歡老婆你很久了呀，你都不知道。」
「我是你在乎乎平臺的第一代粉絲。你寫的每一篇短篇小說，我都能背出來。我的賬號名是【我是主人的小廝小肆】。」
聲音有些小，但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入到我心裡。
哥哥從小便覺得我寫的文章不如傳統文學，難登大雅之堂，純屬痴人說夢，異想天開。
還不如多上禮儀、插花課，學規矩。
所以我瞞著哥哥，偷偷在乎乎平臺上創建了一個賬號名叫「莫梨」。
在高壓下，自己嘗試摸索著寫一些短篇小說當作投石問路。
可惜一開始的瀏覽量低得離譜。中途一度陷入自我懷疑，想放棄自己的夢想。
幸好，有個名叫「我是主人的小廝小肆」的賬號，從我發布文章的第一天開始便關注了我。
他會很認真地給我點評每一篇文章，指導我如何修文，抓眼球，立人設，埋勾子，描畫面，拉情緒，順潮流，突出亮點，制造反差，激化矛盾，升華主旨，增加戲劇張力。
最後，他還會肯定我的每一次進步。
五年來，他把我每一篇文章都完讀收藏點贊，還送了我幾萬個超贊包，一路陪我成為爆文寫手，實現了人生第一個夢想。
他讓我從迷茫變得自信，從淺薄變得豐盈。
他私信鼓勵我：「有夢想，就要肆意地去追。」
我大受鼓舞，安心地編織自己的夢想。
在作品裡，「我」不再需要循規蹈矩，墨守成規。
而是可以完全釋放自我，認清自我，欣賞自我。
在他的循循善誘下，我還把自己內心深處的所有喜好，都毫不掩飾地代入寫進了自己的作品中。
原來他就是江肆。
回想起過去的種種。
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。
頸窩處的睡衣不知道被什麼洇湿了一片。
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把外面的所有偽裝徹底撕掉。
將心底最柔軟的那塊親手捧到我面前。
在他斷斷續續、含糊不清的碎片裡，我終於拼湊出完整的他喜歡我的故事。
13
江肆五歲那年，唯一愛他的媽媽葬身於車禍的火海中。
隻剩下一盒冰冷的骨灰。
然而，他爸爸卻轉身娶了另一個女人回家。
那女人說自己是千金小姐，是他爸爸主動追求她的，五年前便有了江承，隻比江肆小四個月，讓江肆好好照顧江承這個弟弟。
但江承是天生的壞種，從小就伙同其他小伙伴把江肆圍在小巷裡打。
江父是靠江承的媽媽發家致富的，對江肆冷眼旁觀，任由江肆過著非人的生活。
八歲的江肆，由於長期被克扣伙食，孱弱得不堪一擊，被江承他們圍毆時，隻能抱頭蜷縮成一小團，像隻無助的小狗。
肥頭大耳的江承一邊踢江肆，一邊惡狠狠地詛咒：「江肆！你媽早S了。這個世界上，再也沒有人會來護著你了！家裡的一切都是我的。你就是個沒人愛的廢物！垃圾！哈哈哈。」
滿嘴粗言穢語，想必是跟自己的媽學的。
彼時，一個在和朋友玩捉迷藏的小女孩看到了，躲在垃圾桶後面用彈弓，朝江承猝不及防地狠狠彈射了好幾塊尖尖的石頭。
江承疼得呲牙咧嘴，捂著腦袋，四處張望：「是誰暗算本少爺？」
小女孩學著卡通片裡的女鬼聲音，陰森森地念詞：
「你再敢欺負我兒子，我做鬼也不放過你。」
天公作美，恰好一陣狂風吹過，塵土飛揚，遮天蔽日。
江承和其他小朋友被嚇得魂不附體，落荒而逃。
一個粉雕玉琢，頭戴茉莉花發夾，一身純白公主裙的小女孩，攜著芬芳馥鬱的花香，逆著光，從光明處走了過來。
摸了摸江肆的額頭，柔聲說：
「我哥說男孩子要學會變得強大，才不會被欺負。」
白皙如玉的小手，從口袋裡翻出了一塊糖，塞到他嘴裡。
「給你，甜的。別哭了。」
她就像一朵純白的茉莉花，在他心口盛開。
原本再無生機的荒野之地，瞬間繁花遍野。
那一天，是他媽媽去世後，他第一次再次感受到人間溫暖。
小女孩的善良和真摯，就像黑暗裡的一束光，重新點亮了江肆的世界。
江肆擔心江承會回頭發現小女孩，把他唯一的光也摧毀，於是一時心急，惡狠狠地把她嚇走了：「要你管？走開。」
小女孩便真的不管他，走了，還把他忘得一幹二淨了。
但是他卻把她牢牢記住了，放在了心尖尖上。每次隻要想起她，心尖上便會泛起無盡的甜意。
他費盡心思，找了好久，調查了好久，還默默跟隨了好久，在他十八歲那年, 還被她哥當作跟蹤狂，揍了一頓。
如果不是看到長大後的小女孩正在旁邊偷瞄，如果不是想讓小女孩再次對他由憐生愛，江肆早就想還手把她哥沈嶼打爆頭了。
當年, 江承被「女鬼」嚇到後，便不再敢明目張膽地欺負江肆。
幼小無助的江肆才得以在狹縫中尋找到一絲喘息的機會，韜光養晦, 委屈求全並強大起來。
偏偏她哥沈嶼輕信了圈子裡江承暗中散布的各種謠言, 對他有極大的偏見。
不得已，江肆隻能讓沈妍「主動」愛上自己, 「主動」把自己吃幹抹淨。
沈嶼最寵自己的妹妹, 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，所有未來的路都提前給她鋪好，含在嘴裡怕化了, 捧在手裡怕融了。
這樣的哥哥一番瘋狂敲打後, 最終肯定會毫無底線地為妹妹妥協。
更何況, 這麼多年的明爭暗鬥，聰明如斯的沈嶼又怎麼會不明白江肆是除了沈嶼之外，這個世界上最有能力給沈妍幸福的人？
從八歲認定沈妍那一刻起，江肆就給她編織了好大好大的一張天羅地網, 一步一步，機關算盡地把她緊緊網住到自己身邊。
14
但我哥那清冷峻貴的嗓音一響起，我瞬間元神歸位。
「（作」看著眼前吐完心聲, 便醉得倒頭就睡的江肆, 口中還不斷呢喃著我的名字。
我崩不住了。
從來沒想過，小時候的一次的抖機靈，就被人惦記了十六年。
我以為我機智地靠近江肆的一大步, 原來是江肆早已經為我提前走好了前面的九十九步。
心髒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揉捏住，酸酸脹脹的，眼眶發熱滾燙。
不知不覺鑽進了江肆的懷裡, 和他擠在沙發上相擁入睡。
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他的背，想撫去他的疲憊和孤獨。
江肆五歲喪母, 繼母小三上位, 不僅害S他親媽, 還帶著私生子, 把江肆往S裡打壓。
江肆的生母是個孤兒，生母去世後，便沒有人疼愛他。
如今，我知道了他的一切。
江肆，你以後不再是孤單一人了。
愛如茉莉, 白首莫離。
15
深夜，溫柔入骨的月光灑進別墅內。
江肆緩緩睜開眼睛，望著懷裡已乖巧入睡的沈妍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和初遇時一樣, 瑩白如霜的肌膚，如同茉莉花一樣，綻放著芬芳馥鬱，單純善良, 使人安心。
他終於又有家人了。
他終於又有人愛了。
他輕輕吻了吻女孩的額頭。
輕聲念著：
「我的心機是真的，愛也是真的。」
「我唯一的小茉莉，永遠的莫離。」
（全文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