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鼓勵自己別害怕,梁蚩不會讓我S的。


 


我看著清澈的水面,我想象著這就是曾經那個小小的塑料盆。


 


上面有媽媽疊的小小的,漂泊的紙船。


 


想到媽媽,我就有了些勇氣。


 


我閉上了眼睛,背部被猛地一推。


 


我的身體失重,像是一塊石頭撲通砸進水裡。


 


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口鼻,恐懼讓我的手開始亂揮。


 


救我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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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沒人救我?


 


沒有人救我嗎?


 


周圍似乎一片安靜,水淹進了我的耳朵裡。


 


一種無法言明的恐懼把我包裹。


 


冷靜,冷靜。


 


屏住呼吸,放松身體,把口鼻露出水面。


 


我腦子裡還記得中學老師教的知識。


 


我能做到的,我可以自救。


 


恍惚間,在藍色的水之間,一隻紙船飄飄蕩蕩在我面前。


 


我伸手一抓,抓住了一個強健的手臂。


 


一隻手把我從水中託舉出來。


 


「時間沒夠,你怎麼就去救了?」岸上是模糊的梁蚩的斥責聲。


 


「顧嶼,你總是這樣掃興。」


 


「抱歉,阿蚩。」顧嶼把我放到遊泳池邊後,他的黑瞳直直看著我,認真地說道。


 


「你退學吧,別犟了。」


 


我咳嗽著,鼻腔裡剛才都灌滿了水。


 


我沒有回答顧嶼的話。


 


我渾身都湿了,狼狽得如同掉進水裡的狗,湿答答地半跪在泳池邊,我抬起頭問梁蚩:


 


「滿意了嗎,梁大少爺?」


 


梁蚩冷笑著從主席臺走下來,他隨手拿起旁邊化妝女孩的口紅。


 


梁蚩俯下身子,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。


 


他的手掐得很緊,我的下巴被迫揚起。


 


他揚起手,冰冷的口紅有些暴躁地塗到了我的嘴唇上。


 


隨後,他手一歪,口紅塗到了我的嘴角,又向上微微揚起。


 


他掐著我的臉,沈言初會意地拿出手機拍照。


 


「你要麼退學,要麼就一直當小醜。」他冷笑著說。


 


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。


 


他看著我的眸子,呼吸驟然緊了幾分,他暴躁地叫道:


 


「不許這樣看著我,不許看我。


 


「你不配,你這種惡心骯髒的底層人,你不配擁有這雙眼睛。」


 


他的大手猛地蓋住了我的眼睛。


 


我的眼前一片黑暗。


 


我下意識地拽住了他的衣領。


 


我感受到面前的軀體微微一怔,隨後有些慌亂,他狠狠地推了我一把。


 


因為恐懼,我緊緊抓住梁蚩不松手。


 


梁蚩被我的力量一帶。


 


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,我們一起跌進了泳池裡。


 


剛才對水的害怕,我還記憶猶新。


 


我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

 


他似乎嘴裡嘟囔著什麼,健壯的手臂箍得我很緊。


 


我嗆了水,暈了過去。


 


9


 


遊戲結束後。


 


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。我躺在泳池邊,渾身湿透。


 


不能這樣回家。


 


媽媽肯定會問我的。


 


我有些心煩,打算今天以去同學家為借口,就在學校裡度過一晚上。


 


吃飯的話,晚上去垃圾桶隨便翻翻那些有錢人隨手丟的糖果或者面包吧。


 


夜晚的學校安靜得可怕。


 


學校很大,園林設計得也很好,周圍既有茂密的樹林,也有寬闊的湖泊。


 


夜色漸暗中,我仿若聽到了喵喵聲。


 


走過去一看,竟是一隻黃色的似乎剛生下來的小貓。


 


它縮在灌木叢裡,看起來和我一樣狼狽可憐。


 


我試圖喊它一聲:


 


「咪咪?」


 


仿佛宿命一般,那隻小貓抬頭看我,水潤潤的眼睛如同水洗過的葡萄。


 


我的心有些化了。


 


我把剛才撿到的面包喂給它。


 


它倒也不怕我,乖巧地吃了面包後,便縮回了灌木叢。


 


我想明天就收養這隻小貓。


 


把這隻小貓抱回我家。


 


不知道今天晚上,小貓願不願意陪我度過這個孤獨的夜晚。


 


晚上的風有些冷了。


 


我抱著這隻小貓去了沒監控的體育館。


 


體育館沒有關門。我找到了體育館樓梯下的儲物間。


 


為了讓衣服快點幹,我脫掉了衣服,隻留下了內衣。


 


我把小貓放在我的身邊,把衣服晾在了體育館的樓梯扶手上。


 


小貓很乖巧,它奶聲奶氣地叫了幾聲後縮在了我的旁邊。


 


我靠在樓梯旁邊打起了瞌睡。


 


體育館的燈光卻突然猛地亮起。


 


刺眼的燈光讓我幾乎睜不開眼,我驚恐地站起來。


 


本來窩在我腿上的小貓也嚇得叫了一聲。


 


我們一人一貓都抬起頭。


 


我看到,那張本來面無表情的俊臉瞬間通紅。


 


顧嶼立刻脫掉了身上的外套,隨後寬大的外套立刻罩住了我。


 


「你怎麼不回家?」顧嶼問我。


 


「我渾身湿著回家爸媽會擔心。」我老實回答。


 


顧嶼這個人……


 


救過我兩次。


 


他是霸凌的旁觀者,我沒辦法把怒火都撒在他身上。


 


「你自己都成這樣了,還顧得上撿流浪貓嗎?」


 


顧嶼看見我腳邊的貓似乎隨口問道。


 


「嗯。」我不想多說。隻是希望顧嶼趕緊離開。


 


「我來取體育館落下的東西,你跟著我走吧,這樣在體育館過夜會生病的。」


 


顧嶼說。


 


「不用了。」


 


我拒絕了顧嶼,顧嶼和梁蚩是一伙的,可別坑我。


 


我的拒絕似乎沒有效果,顧嶼皺了皺眉頭隨後突然彎腰。


 


一雙如鐵鉗般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腰。


 


我驚呼一聲,隨後被他抱了起來。


 


「放開我。」我雙腳亂蹬著。


 


不會想要傷害我吧,我腦子裡全是不好的想象,我哀求道。


 


「我還很小,我不想的,求你了,別碰我。」


 


「別鬧,隻是去我家休息一晚上,明天你可以自己來學校。」


 


「就當作,我感謝你幫我找到貓的恩情吧。」


 


顧嶼還沒忘記帶上了我的校服。


 


他把我的校服放進洗衣機和烘幹機裡,一會兒就幹了。


 


顧嶼他想做什麼?


 


他突然的好讓我很疑惑,這也是遊戲的一個環節嗎?


 


先騙取我的信任,再拍我的照片在學校傳播。我誓S不去洗澡。


 


顧嶼沒辦法,也不管我了。


 


他去照顧小貓了。


 


我也不進臥室,我實在是又累又困,最後縮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

 


迷迷糊糊間,感覺到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

 


隨後溫暖的被子搭在了我的身上。


 


10


 


我是被吵醒的。


 


梁蚩正拽著顧嶼的領子雙目通紅質問他:


 


「顧嶼,你什麼意思,你們發生了什麼?」


 


我身上裹著被子,裡面穿著顧嶼的外套。


 


梁蚩目光沉沉地看著我,嘴唇幾乎要抿成一條直線。


 


「你這樣對得起黛黛嗎!」


 


梁蚩罵道。


 


「她和黛黛不一樣。」顧嶼平靜道。


 


「梁蚩,黛黛比她的家庭條件要好很多,她也遇到了別人的嘲笑,她是怎麼做的呢?」


 


梁蚩握著顧嶼衣領的手微微發顫,他像是掩飾什麼般罵道:


 


「別他媽說了。」


 


「黛黛刻意接近你,利用你。她提倡玩小醜遊戲,把小醜牌發給任何一個擋著她路的人。她明明還算不上弱者,卻已經揮刀向更弱者了。」


 


顧嶼的聲音低沉,有些嘲諷道。


 


「住口,黛黛她是為我S的,你們都不許說她壞話,都不許說她!」梁蚩渾身翻湧著暴躁的氣息。


 


「黛黛S是因為她本來就有癌症,不是被你害S的。這麼多年了,你的小醜遊戲卡牌還在發。你發給陳河,因為他在外面惹了黛黛的弟弟;你發給了李城,因為他背後說黛黛壞話。你本不該發給江寧的。


 


「為什麼你要一直找江寧麻煩,因為你發現,江寧和黛黛不一樣!你不敢承認你的在意,因為這樣就是背叛了黛黛。」


 


顧嶼聲音依然沉穩,他冷靜地闡述完後。


 


他黑漆漆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梁蚩說:


 


「但是我敢承認。


 


「梁蚩,我喜歡江寧,你的遊戲可以停止了嗎?」


 


「顧嶼,你家世代是我家的附屬,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我?」


 


梁蚩的瞳孔裡仿佛搖曳著紅色迷幻的火光,他憤怒地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

 


聲音震耳:


 


「顧嶼,我的遊戲永不停止。她始終都是 Joker。


 


「是我一個人的 Joker。」


 


梁蚩把我帶出顧嶼家的時候非常暴躁。


 


我早就穿好了校服,我手裡還有些茫然地抱著顧嶼的外套。


 


梁蚩看到了,狠狠地一把奪走扔在地上,還不忘記踩兩腳。


 


「你還拿著他的衣服幹嗎?你舍不得他啊。他家清代就是我家的家臣。


 


「你再看他,我就拿針扎你眼皮,嚇S你。」梁蚩暴躁地說道。


 


我趕緊不再看顧嶼了。


 


梁蚩拉住我的手邁著大步跑出去。


 


他好像瘋了,他SS地攥住我的手,攥得我生疼。


 


我要抽出手來,我說道:


 


「梁蚩,你想怎麼樣?」


 


「我想怎麼樣?」梁蚩聽到我的聲音後仿佛清醒過來。


 


他怔怔地看著我,在他燦如星火的眸子裡倒映著一個警惕的我。


 


他忽然摸著我的臉說:「江寧,你服軟吧,你服軟,我不欺負你了。


 


「江寧,我願意收回小醜牌,你服軟吧,叫我聲蚩哥怎麼樣?」


 


他近乎痴迷地摸著我的臉。


 


那一瞬間,一種惡心感從我的胃裡翻湧而上。


 


我明明確確地吐了。


 


吐到了他的身上。


 


11


 


那天起,梁蚩不再欺負我了。


 


他把小醜牌發給了那些欺負過我的人。


 


真可笑,他怎麼不發給他自己?


 


他把小醜牌發給了一個扇過我嘴巴子,把我推入水裡的,他的跟班。


 


梁蚩把這個人押到我面前。


 


他聲音陰冷狠厲:「你可以為自己報仇。」


 


我看著面前被綁男生眼裡如同小獸一般的哀求。


 


我搖了搖頭。


 


我說:「這個遊戲很惡心。」


 


我說:「霸凌者都應該去S。」


 


話音剛落,桌子上的杯子就被掃到了地上。


 


梁蚩走到我面前,他SS地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
 


「你覺得我很惡心嗎,你覺得我應該去S嗎?


 


「江寧,你不要不識好歹。」


 


我被掐住,不退讓地看著他,他很快就松手了。


 


我狼狽地捂住脖子咳嗽。


 


不能再這麼下去,我不想再忍受陰晴不定的梁蚩了。


 


我想離開。


 


但是高額的獎學金和免除學費又讓我猶豫萬分。


 


沒想到校長給了我一次機會。


 


可能是他為了彌補我,也是看梁蚩不欺負我了。


 


他給了我一個留學的指標。


 


條件就是我考到全校第一。


 


我可以去留學,資金由學校交,國外學校也有獎學金。


 


我回去和爸媽商量了下,爸媽都很支持我。


 


我猶豫道:「我走了後誰來照顧你們。」


 


我話音剛落,媽媽就罵道:「S孩子,你要知道什麼是輕重,你在國外有出息了,還怕照顧不了我們嗎,我們等著你有出息呢。」


 


為了能留學,我付出很多努力,終於拿到了這個指標。


 


我終於逃離了梁蚩。


 


12


 


隨後我在國外留學,順利讀國外的醫學,因為在校成績優異又曾經參加了國際醫療援助。回國後順利入職到一家小醫院。


 


我本以為我和梁蚩再無交集的時候。


 


沒想到這場手術又把我們糾纏在了一起。


 


咚咚咚——


 


辦公室外面的門被敲響。


 


我從痛苦的記憶中抽離。


 


院長走進來喊我:「江醫生,患者已經蘇醒了。患者家屬想親自感謝你。」


 


我皺了皺眉頭說:「算了,不用了。」


 


「江醫生,還是去吧,這個患者來這裡找人出的車禍,緊急送到了咱們醫院。他背景很大,咱們小醫院得罪不起。」院長懇求道。


 


院長對我有知遇之恩,我沒辦法還是同意了。


 


時間過去這麼久了,也許他早就忘記我了。


 


即使記得我,又能怎麼樣?


 


我手術完成得很好,梁蚩這種惡人也沒有理由醫鬧。


 


我跟隨院長走進了 VIP 病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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