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陸周也沒覺得有什麼尷尬和不對。
還用眼神和我交流：
【那天你爸沒發現吧？】
【沒。】
【那就好。】
「你倆眉來眼去啥呢？」
沒想到溫如焰喝醉了還能如此敏銳。
我有點緊張。
陸周卻一臉理所當然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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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眉來眼去了？你喝酒喝傻了吧？」
「哦，說得也是。」
我：……
25
小公主又開始纏著我問東問西。
「姐姐，你好香。
「姐姐你用的什麼沐浴露？
「姐姐你發質真好。」
……
好在沒一會兒她就去別處發酒瘋了。
我長舒一口氣。
陸周湊近：
「是不是特別受不了她？我就沒見過這麼煩人的家伙。」
「別這麼說，她挺好的。」
看著溫如焰搖頭晃腦的可愛模樣。
我有些羨慕。
多幸運。
同樣生在豪門。
她卻生在陽光之下。
不用背負任何東西。
26
我在看著溫如焰。
陸周卻在看著我。
「徐鳶，這些年你是不是特別累？」
我回頭，輕笑：
「累但是值得啊。」
「據我所知，徐氏的繼承人好像不是你……」
「隻要我認為值就行。」
這句話打斷了陸周接下來的所有話。
他沉默許久，才開口：
「徐鳶，我可以追你嗎？」
可這句借酒意脫口而出的表白，卻被嘈雜的音樂蓋住。
我錯過了陸周的心意。
很久之後，才明白他當時的想法。
徐鳶，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我想讓你脫離牢籠。
我想讓你自由。
27
後半夜。
派對越來越嗨。
我任由自己喝醉。
然後迷迷糊糊地被溫如焰拉到舞池裡。
紅裙明豔，眾人難得一見我的舞姿，紛紛起哄鼓掌。
陸周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。
28
天亮前。
我和溫如焰不知怎麼抱在了一起，如相見恨晚的好姐妹一般。
她湊在我耳邊呢喃：
「陸周那個渾蛋，我要和他解除婚約……
「本小姐又不是非他不可，這個渾蛋一點都不體貼，滾蛋吧，愛誰誰！」
我醉得不省人事，還知道附和她：
「對，陸周就是個渾蛋！
「誰瞎了狗眼才會看上他呢。」
29
沒想到溫大小姐是認真的。
三天後。
各大媒體就紛紛報道了溫陸兩家解除聯姻的事。
徐銳明很高興。
他樂於看見對手的聯盟分崩離析。
在徐鹜表示這件事是我促成之後，他更高興了。
連連拍著我的肩：
「不錯，四兩撥千斤，很有我當年的手段。」
我語氣僵硬：
「多謝父親誇獎。」
……
因為這件事，我第一次對徐鹜發這麼大的火。
「你為什麼要擅自主張！」
「姐，我做得不對嗎？」徐鹜眼眶通紅。
「對，你做得簡直太對了。是誰教你撒謊的？我隻是去參加了派對，你就能憑空腦補這麼多！徐鹜，你可真有本事。」
「姐，我錯了。可我隻是想讓爸更看重你一些，少罰你啊……」
我諷刺地笑了：
「我看起來很需要你可憐嗎？為什麼你總是在可憐我！」
30
徐鹜慌了。
他像當初求陸周一樣求我。
「對不起姐，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。我不該擅作主張的……」
徐鹜委屈無辜的模樣總是讓我心軟。
可這次不會了。
他的性子，該磨一磨了。
我推開他，語氣冰冷：
「你現在去院子裡跪一晚上。」
徐鹜滿臉不可置信：
「姐，你說什麼……你居然要罰跪我？你要用爸對待你的方式對我嗎！」
看著他質問的模樣。
我第一次覺得他有些陌生。
31
我罰徐鹜的事。
是徐銳明默認的。
再溺愛兒子，他也有底線。
蜜罐裡泡大的孩子，終究得吃點苦頭。
……
天亮了。
徐鹜一瘸一拐地從院子進來。
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敵意埋怨。
「姐，你現在滿意了嗎？
「我一直試圖拉你出深淵，可你卻毫不猶豫地把我推進深淵裡。」
聞言，我渾身冰冷：
「小鹜，我隻是想讓長記性而已。我隻是……」
他打斷我：
「隻是嫉妒我擁有父親的偏愛，所以也想讓我體會你的痛苦對吧？」
32
「你怎麼能這麼想？我這麼多年對你的好難道都是假的嗎！」
「姐，我……」
徐鹜面色迷茫，陷入矛盾。
我自嘲一笑。
明白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徐鹜永遠不會知道。
昨夜，他跪了多久。
我就站在窗前看了多久。
因為經歷過同樣的折磨，自然也能感同身受。
我罰他，不是為了讓他體驗我的痛苦。
隻是想告訴他。
什麼該做，什麼不該做。
徐鹜更不會知道。
徐銳明並不是重男輕女才偏愛於他。
他隻是把我們當成了棋子。
白棋用來溺愛。
無憂無慮地活著，和他演著父慈子孝的戲碼。
黑棋用來廝S。
承受他一切的陰暗面，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。
33
幼時。
徐鹜是那枚黑棋。
是我擋在他身前，哭著求父親隻打我一人就好。
自此，身份扭轉。
我犧牲自己的人生換來了弟弟的幸福。
我們曾約定。
未來一起管理公司，一起逃脫父親的掌控。
可後來他發了場燒。
把什麼都忘了。
34
溫如焰約我喝酒。
陸周也在。
我第一次喝得爛醉如泥。
「好煩！我要把你們都S了！
「其實我是皇帝來著，今晚你們誰侍寢？」
……
溫如焰嘆為觀止：
「沒想到有人喝醉了比我還瘋。」
陸周奪過酒杯。
「別喝了，誰又惹你了？」
我痴痴地笑：
「你說話讓朕心情愉悅，就封你為愉妃吧。
「現在就侍寢吧！」
我撲到他身上。
聽見一陣猛烈心跳。
「徐鳶你瘋了，給我下來！」
「兄弟，你好香。」
我對著他泛紅的臉頰，吧唧就是一口。
氣氛凝固了。
溫如焰看傻了，然後火速逃離現場。
「你們繼續，我就是個多餘的！」
……
「陸周，我們去希爾頓酒店一日遊吧？」
我在他耳邊吹氣。
陸周眸光幽深：
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以及肯定。」
我用力摸了把覬覦已久的腹肌。
陸周輕喘：
「那你不許反悔。」
35
清晨。
我再次從希爾頓總統套房的大床上醒來。
陸周正撐著手，好整以暇地看著我：
「徐鳶，你得對我負責。」
我翻白眼：
「不就是蓋著被子純睡覺，有什麼好負責的！」
「你想賴賬？本少爺長這麼大還沒跟哪個女的睡一張床上過呢！」
好吵。
我盯著他水光潋滟的唇。
想也不想就親了上去。
「先把事辦了再考慮你的名分。」
然後，我就壓著陸周把昨晚想幹的事全幹了。
某位大少爺雖然嘴上說著不要。
但身體還是很誠實。
36
沒想到最後是我瞎了狗眼看上陸周。
那天後。
我們正式確定了關系。
開始了沒羞沒臊的甜甜戀愛。
這段關系，我沒告訴任何人。
畢竟，陸徐兩家敵對已久。
我和陸周到底立場不同。
可我沒想到幸福還沒安慰。
變故就來得如此之快。
37
「你到底還想讓你弟給你瞞多久！」
一個重重的耳光甩在我臉上。
我捂著腫起的臉頰，語氣平靜：
「爸，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你親生的。」
徐銳明冷笑，說出隻有我懂的話。
「徐鹜，我早和你說過，黑棋是可以被隨意拋棄的。」
所以你為何要代替弟弟？
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！
諷刺至極。
我看向角落裡的好弟弟。
他卻心虛地躲開我的視線。
這一刻，無比心寒。
我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成為背叛者。
38
「你弟弟都和我說了。你早就和陸家那小子混到一起去了，所以他才會把亞龍灣拱手相讓，才會和權勢滔天的溫家解除婚約！
「你明知我和陸震不S不休地鬥了這麼多年，我培養你是讓你繼續和陸家鬥，不是和仇人相親相愛的，你簡直讓我失望透頂！」
面對這些斥責，我毫不解釋。
隻看向徐鹜。
他曾是我最在意之人。
「小鹜，我真是看錯你了。這場局你到底布了多久？」
徐鹜含淚搖頭，語氣無辜可憐：
「姐姐，你別怪我好不好？我隻是實在無法看著你和仇人在一起……」
「不知悔改！」
徐銳明又狠狠給了我一個耳光。
嘗到嘴裡濃重的血腥味，我無所謂地笑了：
「爸，說吧。您這次準備怎麼罰我？」
他冷冷道：「如今我已經無法感受到你對徐家的忠心，你不配再留在徐家。不過你該慶幸自己還有一點其他的利用價值。」
我心頭一涼。
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聯姻。
39
我被關在了房間裡。
沒有任何通信設備，與外界完全失聯。
兩個月後，我將會和許氏老總結婚。
那個年過半百，S了老婆天天流連風月場所的老男人。
我試著絕食抗議。
卻被強行灌流食。
任人擺弄。
狼狽不堪。
40
徐鹜來看我。
他目光心疼。
可明明是他把我害到這步的。
真可笑。
「姐，你好好吃飯好不好？別和自己身體過不去。」
我諷刺地大笑著，笑到眼淚都流出來。
「徐鹜，你是我見過最虛偽的人！你明明就恨我恨得要S，何必裝出一副關心模樣？
「你費盡心機地趕我走，不就是害怕我搶走你的繼承權嗎？」
被戳中心事，徐鹜面色蒼白。
可我還是繼續說：
「你明明就知道我根本就不會跟你搶！從小到大，我讓你的東西還不夠多嗎？你為什麼還要步步緊逼！」
41
「夠了！」
徐鹜神色一變，染上我從沒見過的陰鬱：
「我知道你不會跟我搶，我也知道其實你也想要繼承權。就是這種施舍，幾乎要逼瘋我！
「從小到大，你比我聰明，比我優秀。人人隻知道徐家大小姐，卻不知道徐家還有個二少爺！我永遠都活在你的光芒之下，就算得到了繼承權又如何，也隻會被人議論德不配位！」
他幾乎癲狂地捏住我的肩。
我感到無比荒謬和悲哀：
「所以呢？因為這個你要把我趕出徐家，好名正言順地得到繼承權是嗎！」
「對！就算得到父親的偏愛又如何？在他眼裡，你永遠都比我優秀，隻要有你在一天，我永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！」
他的目光又哀求起來。
「姐姐，隻要你離開徐家就好了。你不要怪我好不好？我心中還是有你這個姐姐的……」
「別叫我姐姐。」
徐鹜僵住。
我無比冷漠地看著他。
「從今往後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。」
42
時間一天天流逝。
轉眼離婚期隻剩三天。
望著窗外濃稠的夜色。
我準備實施最後一個迫不得已的方法……
嗯。
三層樓而已。
S不了，最多殘。
我閉上眼就要跳。
身後卻傳來陸周急切的聲音：
「徐鳶，你瘋了是不是？給我下來！」
這一刻，我幾乎以為是幻覺。
可回頭, 日思夜想之人的確在我面前。
我用力撲進他的懷裡。
思念入骨，我們相擁得無比用力。
幾乎是同時開口：
「陸周, 我好想你。」
「徐鳶，我們結婚吧。」
43
原來，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。
陸周發了瘋地找我。
他聯合溫家，打擊徐家的資金鏈。
徐銳明現在焦頭爛額, 壓根沒工夫管我。
隻是我沒想到, 其中還有徐鹜的功勞。
這些天，他一直和陸周裡應外合。
陸周帶我離開前。
徐鹜小心翼翼地拉住我：
「姐姐，我是想讓你離開徐家, 但也希望你能幸福, 嫁給喜歡的人。
「不要恨我了好不好, 以後你能不能偶爾回來看看我？」
他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。
而我選擇心狠地沉默以對。
在我這裡。
背叛之人永遠無法得到原諒。
44
我和陸周沒辦婚禮。
領完證後就去環遊世界。
身邊隻有少部分朋友知道我們的事。
韓悅很鬱悶：
「憑什麼你們兩個S對頭都能修成正果，我卻沒有愛情！！！」
溫如焰很傲嬌：
「切, 本小姐早就猜到你們兩個有事了。那天你們明明就是在眉來眼去。還想騙我！」
不過二人吐槽歸吐槽。
還是包了兩個大大的紅包。
45
不辦婚禮是我的想法。
陸周對此耿耿於懷。
每個晚上。
他一邊用男色勾引我, 一邊在我耳邊委屈巴巴：
「為什麼不辦婚禮，為什麼不公開？
「你就這麼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？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？」
「不是這樣的，寶寶別生氣嘛……」
我熟練地哄他。
至於不辦婚禮的原因嘛。
主要是我要面子。
S對頭終成眷侶？
想想就很羞恥。
可我沒想到陸周一直憋著壞, 給我下了好大的套。
某天，趁我睡著。
他拿我手機, 在所有社交平臺上都官宣了一遍。
【親親老公真帥～(附腹肌照)】
他甚至還精心挑選了一個最帥的角度……
評論區炸開了鍋。
溫如焰一覺睡醒，感覺天塌了：
【讓我替你們瞞那麼久，結果就這麼水靈靈地公開了！合適嗎？知不知道我都快憋S了！！】
韓悅打趣：
【恭喜二位舊人, 你們公開了一個盡人皆知的秘密，也就某些笨蛋以為別人都不知道咯。】
【你說誰笨蛋呢？本小姐要S了你！】
【誰急了我就說誰咯……】
46
不久之後。
在陸周和徐鹜的雙重打擊下。
徐銳明開始心有餘而力不足，他終於放手將公司交給徐鹜。
徐鹜的管理平庸但不出錯。
公司在他手上不說更上一層樓，但也算井井有條。
原來，早在不知何時。
我那無能且窩囊的弟弟已經成長起來。
我對他到底是保護有餘, 關心不足。
47
我和陸周補辦婚禮的這天。
徐鹜送了份大禮。
是他所擁有的百分之十的股份。
自此，我成為徐氏最大的股東。
我不明白徐鹜為何要將最在意的東西拱手相讓。
而他隻讓人給我帶了一句話：
【姐姐, 新婚快樂。有空回家看看好不好？小鹜好想你。】
(正文完)
番外(徐鹜)：
1
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。
她越是完美, 越襯託我的平庸無能。
她就像一面鏡子, 清晰地照出我的一切缺點。
在她面前, 我總是羞愧難耐。
我想過毀掉她。
十二歲那年，隻要我輕輕一推。
她就會掉下陽臺, 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可我還是沒有那麼做。
我雖妒她，恨她。
可我也愛她。
她是我的姐姐。
我們血濃於水。
2
姐姐其實並不了解我。
她總以為我可憐弱小，永遠需要被保護。
她可真好騙。
每一次，我不過隨便流幾滴眼淚, 她就心軟了。
可她不知道。
我是天生的壞種。
她總以為我是單純的白蓮花。
不諳世事, 潔白無瑕。
但其實, 我早就從根子裡爛掉了。
3
姐姐也並不知道。
其實，我早就想起來了。
那些承諾真可笑。
我並不想認。
我覺得她真傻。
為什麼從不為自己考慮。
為什麼甘願搭上自己的人生換我幸福呢。
我不需要她這樣的付出。
4
我知道她為了保護我，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徐家。
所以, 我隻能用這種方式逼她離開。
隻有恨我, 隻有不想再見到我。
她才能對徐家不再留戀。
才能離開這座囚她多年的牢籠。
5
後來。
姐姐不在的每個夜晚。
我都安靜地被無邊寂寞吞噬著。
心好空。
因為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
家財萬貫，權勢滔天。
這些好像都不如姐姐。
可是，我知道姐姐本就不會永遠陪在我身邊。
我們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人。
2
「(我」6
姐姐，你為什麼從不回來看看我呢？
小鹜好想你。
7
姐姐，其實我心裡一直藏著一個秘密。
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。
姐姐。
我喜歡你。
或者說。
我愛你。
(完)
